十年回望:古董电脑计划从硬件收藏转向媒介考古
2016年1月,我把此前发表于Hi!PDA Discovery的《追寻ARM的起源——Acorn电脑简史》转到知乎专栏,开启了“古董电脑室”计划。它最初并不是怀旧博物馆,而是验证复古计算能否成为内容或商业项目的最小可行产品。十年间,我从搜集老设备、经营实体展馆的实践者,转向以媒介考古和当代艺术为方法的创作者,也不再把自己视为硬件收藏家。
这项计划的前身是2012至2013年在人人网上建立的“PDA博物馆”,当时我为个人收藏的数十款掌上电脑拍摄并建立档案。
这种做法同时受到两种硬件摄影传统影响:Evan Amos代表的开源公共档案,以及国内发烧友社群的硬件展示。前者延续维基百科与知识共享理念,强调高分辨率、白底、无水印和自由使用;Evan Amos于2013年发起The Vanamo Online Game Museum并完成众筹,相关工作还在2018年结集为《The Game Console》。后者则更重视收藏排名、型号稀缺度、成色和实体占有,摄影也成为展示所有权与圈层身份的方式。
我后来发现,90后和00后收藏者更愿意把老设备当作视觉符号和个性表达,而非按规格打分的竞赛材料,它们甚至带有Y2K、梦核等亚文化气质。这种变化,以及我对海外复古计算社群的观察,促使我重新思考过时计算设备的价值。
2016年“双创”和精益创业正流行。我在加拿大生活六年后,尝试把海外复古计算热潮复制到中国,并参考“什么值得买”从数码论坛转化为电商入口的路径,以专栏测试流量和社群接受度。夏季推出的《带你逛西雅图活电脑博物馆》成为首个爆款。该馆让大型机、个人电脑和外设保持通电可运行,观众能操作软件,甚至远程登录老式大型机运行代码。这使我意识到,电脑不运行系统和软件就只是硅片与塑料,也因此转向模拟器、FPGA、仿真软驱和3D打印配件等活态展示技术。
内容方向上,《离线》与《开源 Openbook》分别代表人文叙事和动手实践的两端;前者有文化深度却偏于宏大概念,后者技术扎实却缺少更宽的文化视野。2016年支持Indiegogo众筹获得的《Skrolli》英文版,则将计算机史、复古计算、Demoscene和硬件黑客结合起来,影响了我对芯片音乐、复古游戏等主题的选择。
2017年,我参加纽约和蒙特利尔的Synchrony、波士顿@party、温哥华Øverfløw #000及匹兹堡Demosplash,并为VICE中国撰写《8-bit顽童的遗产》和《一份关于计算机Demo的简易历史》,为后来的《演示场景概论》课程奠基。我还参观了惠特尼美术馆《梦境之地》、安迪·沃霍尔博物馆《沃霍尔与Amiga》及卡内基梅隆大学《计算图像设计》展览,接触到从动态影像、Amiga到Sketchpad和Processing/p5.js的计算艺术实践;在@party听取Nick Montfort关于生成式写作的讲座后,我进一步认识到计算机可以成为艺术形式和作品本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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